接下来的几天,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彻底笼罩了校园。顾星澜也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复习之中。
烙印带来的新感知能力,被她有意识地用于辅助学习——比如,在图书馆查阅古籍地图时,她可以隐约感知到地图所描绘区域的大致地貌特征和能量流动倾向。
虽然模糊,却提供了一种独特的空间想象维度;在分析某处遗址的考古报告时,也能对报告描述的土壤分层和地质环境有更直观的体会。
这种能力暂时无法量化,更像是一种增强版的“直觉”和“共情”,让她在枯燥的文字和数据中,能触摸到一丝历史现场的“质感”。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按照江听砚提供的线上课程进行基础训练。主要是冥想和能量场辨识。
冥想帮助她更好地控制精神力的收放,学会在庞杂的被动感知信息流中保持自我意识的清晰与稳定。
能量场辨识则像是一本入门词典,开始教她识别不同性质能量波动的特征差异——自然的地脉能量、生命体散发的生物场、人造电子设备产生的电磁场、异能者使用能力时的特殊波动,以及……类似古墓邪物那种充满恶意的负能量场。
课程是录播形式,辅以图文和简单的互动测试,学起来并不费力,却为她打开了一扇理解自身所处“异常世界”的基础窗口。她学得很认真,因为深知这些知识在未来可能就是保命的关键。
陈刚和他的小组如影随形,却又巧妙地融入了校园环境。他们有时是维修路灯的工人,有时是来蹭课的社会学员,有时是送快递的小哥……
若非顾星澜的感知能隐约捕捉到他们身上那种经过训练的、收敛而警惕的气息,几乎无法将他们与普通人区分开来。这种无处不在却又隐形的保护,让她感到安心的同时,也时刻提醒着她所处环境的特殊。
关于桂花树下的“阻塞点”,江听砚那边暂时没有新的消息传来。顾星澜也遵守约定,没有再主动去探查,只是日常经过那片区域时,会习惯性地用被动感知扫一下。
那“节点”依旧沉静,偶尔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仿佛在沉睡中呼吸。
就在期末考试最后一门结束的当天下午,顾星澜刚走出考场,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的车票回老家。
手机震动,是江听砚的加密信息,内容很简单:「方便的话,现在来老地方。有进展。
老地方,指的是二号教学楼307。
顾星澜心头一动,跟室友打了声招呼说去图书馆还书,便转向了教学楼方向。
教室里,江听砚已经在了。他今天没穿制服,是一件深蓝色的 polo 衫和卡其裤,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冷峻,多了些随和,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显而易见。他面前摊开着平板电脑和一些打印出来的图纸。
“坐。”他示意顾星澜坐下,将平板转向她。
屏幕上显示的是小花园区域的地质雷达扫描三维成像图。在代表桂花树根系下方的位置,大约地下十二米深处,清晰地显示出一个轮廓规整的长方形异常体,尺寸大约一米五长,八十厘米宽,厚度不明。周围土层的反射信号与这个异常体有明显的分界。
“深度123米,尺寸如你所见。”江听砚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异常体,“材质反射特征……很特殊。既有高密度的金属特性,又有类似陶器或致密土壤的散射信号。
初步分析,可能是一个金属与陶土(或石质)复合结构的箱体或棺椁类物品。周围的土壤存在轻微的能量扰动,与你感知到的‘阻塞感’吻合,像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微弱能量场,干扰了正常的地气流动。”
“箱体或棺椁?”顾星澜凑近了些,仔细看着图像,“金属和陶土复合……这种形制,有什么年代特征吗?”
“很难单从雷达图像判断。”江听砚调出另一份文件,是一些模糊的对比图,“不过,结合你描述的‘陈旧金属感’和‘庄严肃穆’的能量特征,以及它埋藏的深度和相对完好的密封状态。
从图像看,结构基本完整,推测其年代可能相当久远,至少是唐宋以前,甚至更早。关键是,我们没有在这一区域的任何历史文献或档案中,找到关于此处有重要墓葬或窖藏的记载。它的埋藏,似乎是刻意的,且不为人知。”
一个被刻意深埋、不为人知、可能非常古老的金属陶土复合箱体……里面会是什么?
“你们打算怎么做?挖出来?”顾星澜问。
江听砚摇了摇头:“暂时不。理由有三:第一,这里是校园,公开发掘影响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第二,我们对箱体内的东西一无所知,贸然开启风险未知。它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储藏容器,也可能……像古墓邪物一样,是某种危险的古代造物。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顾星澜,“根据你的描述和扫描结果,这个‘节点’目前处于相对稳定的‘沉睡’状态,其能量场虽造成轻微‘阻塞’,但并未对环境或人员构成直接威胁。在情况不明且无迫切需求时,维持现状是更稳妥的选择。”
顾星澜理解地点点头。官方处理这类事件,首要原则是控制和保密,避免事态扩大和不可控风险。
“但是,”江听砚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尤其是,‘教授’组织最近活动频繁,难保他们不会通过别的渠道得知这东西的存在。所以,我们计划对它进行非侵入式的长期监测,同时在外围设置隐蔽的防护和预警措施。另外……”
他看向顾星澜,眼神中带着征询,“林博士根据你提供的能量特征描述和扫描数据,有一个推测。”
“什么推测?”
“她认为,这个箱体,以及它散发出的那种带有‘灵性’或‘守护意志’的能量特征,很可能不是陷阱或邪物,而更像是……古代某种守护体系留下的‘信标’、‘补给点’或者……‘记录载体’。”
“守护体系?‘星枢天罗’的守护者?”顾星澜立刻联想到。
“可能性很大。”江听砚肯定道,“‘星枢天罗’网络如此庞大复杂,古代的维护者不可能只依靠少数‘钥匙’。
他们很可能建立了一套辅助系统,包括这种埋设在关键节点附近的‘信标’,用于标记、稳定局部地脉,或者储存某些信息、能量,供后来的守护者或‘钥匙’在需要时取用。
你感受到的‘阻塞’,或许正是它维持自身能量场稳定、隔绝外界侵扰的一种方式。而那丝‘灵性’,可能是预设的识别机制,或者古代守护者留下的意念碎片。”
这个推测让顾星澜心跳加速。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深埋地下的箱体,就不是威胁,而可能是一个宝库!一个属于古代“同行”留下的遗产!
“那……我能做什么?”她有些急切地问。
江听砚看着她眼中燃起的光彩,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严肃:“这就是我来找你的主要原因。林博士建议,既然你的烙印与这东西似乎存在某种微弱的共鸣,或许可以尝试进行一次更加谨慎、更加温和的‘能量接触’。
不是强行探查内部,而是尝试‘解读’其表层能量场蕴含的信息,或者……看看能否建立更稳定的‘连接’,以便我们进行更安全的长期监测。
当然,这必须在绝对安全可控的环境下进行,由我和林博士现场监护,做好随时中断的准备。你愿意试试吗?”
顾星澜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这不仅是满足她的好奇心,更可能是了解“星枢天罗”网络和古代守护者的绝佳机会!风险固然存在,但在江听砚和林博士的监护下,应该可控。
“好。”江听砚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回答,“时间定在今晚十一点,校园安静之后。地点就在小花园附近,我们会提前布置好隔离和防护措施。你现在先回宿舍准备一下,休息,调整状态。晚上十点半,陈刚会去接你。”
“明白。”顾星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与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