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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波动

傍晚时分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染上了一层慵懒的橘红。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余晖,像是点燃了一面巨大的、沉默的火焰。

顾星澜没有立刻回宿舍。与江听砚的短暂会面后,她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绪有些纷杂。

古墓邪物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教授”组织活动加剧的阴影,以及那个神秘的“主”,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无法真正放松。

还有那个桂花树下的“阻塞点”……虽然江听砚说他会处理,但那份萦绕不去的、略带庄严肃穆的陈旧金属感,却像一根细小的羽毛,时不时搔刮着她的好奇心。

她绕到了图书馆后面相对僻静的人工湖畔。这里种着几棵高大的垂柳,枝条轻拂水面,漾开圈圈涟漪。几对情侣依偎在长椅上窃窃私语,远处有跑步的学生带着耳机匆匆而过。

顾星澜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坐下,将装书的袋子放在脚边。

湖水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腥甜,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尝试着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和外界的声音都屏蔽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自身,集中到掌心那温润如古玉的烙印上。

按照江听砚给的那份训练大纲的初步指引,她尝试进行一种基础的“内观”与“接地”。不是主动去“听”或“看”,而是放空自己,让自身的存在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子,去感受自然泛起的“涟漪”。

意识下沉,与脚下的大地连接变得更加清晰、稳固。湖畔的泥土湿润而松软,下方是错综复杂的根系、冬眠的昆虫、缓慢流动的地下水……

这些信息如同背景噪音,被她缓缓过滤。她的感知,像水银般沿着泥土的缝隙、沿着大地本身无形的“脉络”,向着更深处、更远处蔓延。

这是一种比之前被动感知更加主动,却又不同于强行探查的消耗方式。它更像是一种“融入”与“倾听”,消耗的精神力更少,范围却可以更广,感知的“质地”也更加细腻。

她“看”到了图书馆庞大的地基,如同巨兽的爪子深深嵌入土壤。“听”到了远处体育馆下方,人群散场后残留的、喧闹的余韵。感觉到了宿舍楼区域,无数年轻生命聚集带来的、蓬勃而略显杂乱的能量场。

然后,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自然而然地掠过了那片小花园,掠过了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桂花树。

“滞涩感”依然存在。

但这一次,因为她的状态更加沉静,感知也更加专注和细腻,她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那“阻塞”并非一个孤立的点,更像是一个……“节点”?一个与周围地脉能量流动方向隐隐相悖,却又自成一体的小小“涡流”。它的能量性质,确实带着明显的金属感,但不是现代合金那种冷硬,而是一种更加温润、更加内敛、仿佛历经岁月磨洗后的铜或青铜的气息。

在这股金属气息的核心,似乎还包裹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灵性”?或者说,是某种高度凝聚的意念残留?

没有恶意,没有邪气,反而透着一股沉静的、守护般的意志,以及一丝……淡淡的悲伤与疲惫?

这到底是什么?一件被深埋的古代祭器?某个小型封印的核心?还是别的什么?

顾星澜的心跳微微加快。她有种直觉,这东西或许不是什么威胁,反而可能……是一个线索?一个与“星枢天罗”网络,或者与古代那些知晓网络秘密的守护者们相关的线索?

她试图将感知更加集中,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超过十米深度后,信息就开始变得极其模糊和破碎,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强行突破的话,必然会引起能量波动,违背了江听砚让她暂时不要探查的叮嘱。

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好奇,将感知缓缓收回。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完全脱离那片区域时,那“节点”核心处,那丝极其微弱的“灵性”或“意念残留”,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意识,被一缕清风掠过,睫毛颤动了一瞬。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掠过顾星澜心头。不是被窥视,也不是被攻击,更像是一种……模糊的“确认”?或者“共鸣”?

她猛地睁开眼睛,掌心烙印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随即又恢复平静。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远山的轮廓之后,天际只留下一抹绚烂而即将消散的紫红。

湖畔的路灯渐次亮起,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刚才那瞬间的奇异感觉,如同幻觉,却又无比真实。

顾星澜坐在石头上,望着泛起粼粼波光的湖面,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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