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发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星澜心中持续荡漾。那些被整理出来的、带有异常能量指向性的历史记载,不再只是故纸堆里的冰冷文字,而像是一张张残缺的藏宝图,引诱着她去探寻背后的秘密。
她将更多课余时间投入到对这些线索的交叉比对和地理定位中。凭借前世扎实的考古地理学知识和今生对能量的敏锐感知,她开始在地图上标记出一个个可能存在微弱异常能量残留或古代能量活动痕迹的地点,大部分风险等级都被她标记为“极低”或“待核实”。
这些工作繁琐而细致,需要极大的耐心,但顾星澜却甘之如饴。这不仅是完成任务,更是对她自身知识体系和研究能力的一种锤炼和拓展。她感觉自己仿佛在绘制一幅隐藏在现代都市之下的、关于“另一个真实”的隐秘地图。
这天下午,她正在自习室对着电脑上的电子地图和一堆扫描版的古籍文献蹙眉沉思,加密手机再次震动。
她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安静处查看。
信息来自江听砚,内容依旧简洁:“有新线索。方便时回电。”
新线索?顾星澜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立刻回复:“现在方便。”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顾星澜压低声音。
“是我。”江听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办公室,“你之前提交的关于‘落星坡’及周边区域异常记录整理报告,研究所那边做了复核和分析。”
“有什么发现吗?”顾星澜立刻问道。
“嗯。他们将你标记的几个低风险点位,与近三十年来的地质活动监测数据、以及一些未被公开的民间异常现象报告进行了交叉验证。”
江听砚的语气带着工作时的专注,“其中一个点位,位于北郊凤凰山南麓的一处废弃采石场附近,吻合度较高。最近,那里发生了一起小型、非自然的岩壁剥落事件,现场检测到了微弱的、与你描述相似的非火系异常能量残留。”
凤凰山南麓?顾星澜脑海中立刻调出了那片区域的地形图和历史记载。那里在古代曾是一处小型祭祀遗址,后来是采石场,废弃多年,人迹罕至。
“是‘烬’组织活动的痕迹吗?”顾星澜敏锐地问。
“不确定。能量残留很微弱,且性质不明,无法直接匹配已知的‘烬’组织能量特征。也可能是自然能量逸散,或者其他未知因素。”江听砚顿了顿,“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你标记的可疑区域,值得探查。”
他话锋一转:“这个周末,我需要对那个点位进行一次初步现场勘查。考虑到你对该类型能量和古代遗迹的敏感度,以及你正在进行的相关研究,想询问你是否愿意作为顾问同行?”
顾问同行?
顾星澜的心跳陡然加速。这意味着,她将再次与他一起行动,以官方认可的“顾问”身份,参与到真正的异常事件调查中。这不再是地底那种被动卷入的危机,而是主动出击的探查。
危险或许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悸动,以及能够运用所学去探索未知的兴奋。
“我愿意。”她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随即,江听砚的声音传来,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好。具体时间和集合地点稍后发给你。这次是初步勘查,风险等级评估为低级,但必要的准备和警惕不能少。”
“我明白。”顾星澜应道。
“另外,”江听砚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考量,“这次行动,可以视为你的一次实践学习,也会计入你的贡献积分。你需要准备一下,展示你如何将考古学方法应用于现场勘查和能量痕迹分析。”
这是在考校她?还是真的需要她的专业支持?或许两者都有。顾星澜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激起了好胜心。
“没问题,我会做好准备。”她自信地回答。这正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和尝试的方向。
“嗯。”江听砚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保持通讯畅通。注意安全。”
“你也是。”
通话结束。顾星澜握着手机,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感觉掌心微微出汗,心底却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周末的凤凰山之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lv3的土系异能在这都市环境中或许难以施展,但在山野之间,尤其是在可能存在古代遗迹的地方,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回到自习室,立刻调整了学习计划。将原本打算周末整理的资料暂时搁置,开始全力准备凤凰山废弃采石场的背景资料。她调取了该区域的卫星地图、地质构造图、历史航拍照片,以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古代祭祀遗址和采石场历史的文献。
她重点研究了岩画、石刻在各种自然和人为因素下的风化、剥落规律,思考着如何区分自然剥落与非自然破坏的痕迹。同时,她也开始在心里模拟,如果现场真的存在微弱的、特殊的能量残留,她该如何结合地脉感知和异能去捕捉和定位。
时间在专注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周五晚上,她收到了江听砚发来的加密信息,明确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在市区某个不起眼的停车场集合。
第二天,顾星澜早早起床,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装和登山鞋,背着一个装有必备工具、记录本、饮用水以及一些应急物品的双肩包。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将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镜中的女孩眼神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坚毅。
当她准时抵达集合地点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江听砚靠在车门边,同样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身姿挺拔,正低头看着腕表。
晨光熹微中,他冷硬的轮廓似乎被柔和了几分,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依旧存在。
看到顾星澜,他抬眸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很准时。”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应该的。”顾星澜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属于他的那种冷冽气息。
江听砚坐上驾驶位,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两人之间一时无话。顾星澜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打破了沉默:
“关于那个采石场,我查了一些资料。它废弃超过二十年了,初期主要是开采建筑石料,后期据说发现过一些品质不高的玉石矿脉,但很快就开采殆尽。民国时期的地方志里,提到那附近的山壁上,曾有古人刻下的‘祈雨图’岩画,但后来采石爆破,大部分都被毁掉了。”
她开始展现自己的准备工作,语气平和,如同在做一个简单的行前简报。
江听砚专注地开着车,闻言,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嗯。研究所的资料也提到了岩画。这次剥落的岩壁区域,据说就是仅存的一小片。”
“如果岩画残留部分刻痕,或许能从中解读出一些关于古代祭祀仪式,甚至可能与地脉能量相关的信息。”顾星澜继续道,“我带了工具,可以尝试做拓片或者高清拍摄。”
“可以。”江听砚简短回应,随即补充了一句,“现场勘查以你为主,我负责安全和能量监测。”
他将主导权交给了她。这是一种基于能力的信任,让顾星澜心中微暖。
“好。”她应道,目光投向车窗外逐渐变得开阔的郊野景色。
越野车驶离主干道,拐上了一条崎岖不平的碎石路,朝着远处苍翠的凤凰山驶去。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山林间的空气清新而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