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舱仿佛瞬间化作了金属的炼狱!
无数尖锐的碎片、扭曲的零件,在江听砚狂暴的意念驱动下,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射向那银色面具人!
光芒在幽暗的舱室内疯狂闪烁,撞击声、破碎声、冰晶凝结又爆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面具人身影疾退,双手急速舞动,一道道厚实的冰墙瞬间凝结在身前,试图阻挡这恐怖的金属风暴。冰墙在金属洪流的冲击下不断炸裂、粉碎,冰屑四溅,寒气弥漫。
他的身法诡异灵动,在有限的空间内腾挪闪避,偶尔挥出的冰刃也能精准地击飞几枚致命的金属碎片,但明显落在了下风,只能苦苦支撑。
江听砚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冰冷锁定目标,操控着这场毁灭性的风暴。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显然如此大规模、高精度的金属操控对他消耗巨大,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出鞘神兵般的锐利气势,却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顾星澜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刚才与面具人的短暂交锋已让她耗力不小,此刻看着这宛如神魔交战的场景,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就是lv8金属操控的真正威力吗?
然而,就在这金属风暴占据绝对上风之际,异变再生!
那面具人似乎自知不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试图完全防御,而是硬生生用背部承受了几枚穿透冰墙的金属碎片,闷哼一声,借力猛地向后撞向货舱那厚重的金属墙壁!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猛地向地上一拍!
“咔嚓嚓——!”
并非攻击,而是极度冰寒的能量瞬间渗透金属甲板,并向四周急速蔓延!
刺骨的白色冰霜如同活物般,沿着地面、墙壁疯狂爬升,不仅瞬间将那个存放青铜残片的金属箱彻底冰封,更主要的是——目标直指货舱的电力线路和消防感应系统!
“滋啦——嘭!”
短路爆燃的声音响起,货舱内仅有的几个应急灯瞬间熄灭,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与此同时,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尖锐地响彻整个下层舱室!高压水雾从天花板预留的喷头中猛烈喷出!
混乱!极致的混乱!
黑暗、警报、水雾……瞬间干扰了所有人的感知和行动!
“想走?”江听砚冷哼一声,即使在黑暗中,他的感知依旧精准。意念一动,几枚最为尖锐的金属碎片如同附骨之疽,穿透水幕,射向面具人撞墙的大致方位!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黑暗中,顾星澜只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以及一阵急促的、迅速远去的脚步声,似乎撞开了某处隐秘的出口。
面具人受伤逃走了!
江听砚没有追击。警报已响,守卫随时会到,此地不宜久留。
“走!”他低喝一声,瞬间散去了周身狂暴的金属能量,几步跨到顾星澜身边。在弥漫的水雾和刺耳的警报声中,他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却异常有力。那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顾星澜因激战而狂跳的心脏莫名安定了一瞬。
“这边!”江听砚拉着她,没有走向来时的路,而是冲向面具人撞开的那个隐秘出口——那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管道检修口。
两人迅速钻入狭窄潮湿的管道。身后,已经传来了守卫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能凭借感知摸索前行。江听砚在前引路,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顾星澜的手腕,步伐又快又稳,仿佛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
顾星澜跟在他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稳定而略带冰凉的温度,以及他因刚才爆发而略显急促、却依旧控制在平稳范围内的呼吸。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烫,一种奇异的安全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心中蔓延。
她忍不住低声问:“你……没事吧?” 她记得他脸色似乎不太好。
“没事。”江听砚的回答简短而肯定,脚步未停,“刚才强行中断了对季云轩那边的监视,消耗大了点。”
他是因为赶来救她,才中断了原本的任务?顾星澜心中一紧。
“那块残片……”她又想起被冰封的箱子。
“暂时动不了了,打草惊蛇了。”江听砚语气冷静,“对方比我们想的更难缠。先离开这里。”
两人在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行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僻静的杂物间出口钻了出来。重新回到有光线和相对干燥空气的环境,两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江听砚这才松开了握着顾星澜手腕的手。那冰凉的触感离去,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力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
顾星澜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江听砚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着,调整着呼吸。连续的高强度异能运用和追踪,显然对他负担不小。他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水渍,目光落在顾星澜身上,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确认她除了有些狼狈,并未添新伤。
“刚才……谢谢。”顾星澜抬起头,看向他,真诚地道谢。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江听砚看着她被水雾打湿、几缕发丝黏在额角、眼神却依旧清亮坚定的模样,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他移开目光,看向幽暗的通道前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下次行动,等我指令。擅自涉险,后果自负。”
这话像是斥责,但顾星澜却从中听出了别的意味。他是在担心。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没有辩解。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杂物间外隐约传来邮轮其他区域因消防警报引起的骚动,更衬得这一隅格外寂静。
“那个面具人,”顾星澜打破沉默,回想起刚才的战斗,“他的冰系异能很强,而且……感觉不像单纯的攻击,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命令,阻止任何人靠近那块残片。”
“嗯。”江听砚认同了她的判断,“是训练有素的清道夫,或者守护者。身份不明,但肯定和‘幽蓝标记’的幕后有关。”他顿了顿,看向顾星澜,眼神带着探究,“你刚才,操控了金属?”
顾星澜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情急之下的举动。她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颗褐痣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微微发热。
“我也不知道……当时情况危急,下意识就……”她自己也有些困惑,“好像……是地脉能量的一种运用?很粗糙,只能勉强凝聚一点。”
江听砚凝视着她的掌心,目光深邃,半晌才道:“土生金。你的能力,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潜力。但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尤其是这种未掌握的变化。”
“我明白。”顾星澜握紧手掌。这意外的发现,或许是她力量成长的一个新方向。
“先回去。警报响了,船上会戒严一段时间。正好趁这个机会,让石磊去探探季云轩和陈景明那边的反应。”江听砚直起身,恢复了冷静指挥的状态,“我们暴露了,对方也会调整。接下来的行动,要更谨慎。”
“好。”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阴影和混乱,悄然向着上层客房区返回。
顾星澜跟在江听砚身后,看着他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背影,感受着手腕上似乎还未散尽的、他掌心的冰凉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危险远未结束,甚至因为这次夜探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但不知为何,与他并肩作战、被他护在身后的感觉,让她那颗被仇恨和孤独充斥的心,仿佛找到了一丝可以暂时依靠的彼岸。
这感觉,陌生,却并不让她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