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舷窗,将套房内奢华的陈设染上一层浅金。顾星澜只浅眠了两三个小时,便起身进行例行的冥想,梳理着昨夜从江听砚那里获得的信息,同时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lv2的精神力核心稳定运转,与脚下邮轮那被海洋环境扭曲、却依旧能捕捉到的深层地脉隐隐共鸣,让她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多了一份底气。
上午是协会安排的“海上论坛”,几位所谓的专家在宴会厅里高谈阔论艺术品金融与投资前景。顾星澜以“林星”的身份列席,坐在后排,看似认真聆听,实则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谨慎地扫描着会场。
季云轩果然出现了,坐在前排,脸色比昨日阴沉了不少,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显得有些焦躁。
他身边多了两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随从,显然是加强了戒备。顾星澜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金气”依旧,但昨日那隐约的阴冷波动却消失了,或许与青铜残片被拍走有关。
陈景明没有来参加论坛。
论坛中途,顾星澜借口去洗手间离席。在通往卫生间的走廊拐角,她与一个低着头匆匆走过的侍者擦肩而过。就在交错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手包被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
她心中一动,没有声张,走进卫生间,锁好隔间门。打开手包,里面多了一张折叠的纸条。旧是打印的无特征小字:
“小心季。他丢了货,正在查内鬼。陈在‘观星廊’见客。”
内鬼?顾星澜眉头微蹙。是指拍卖会上那个幕后黑手安插的人?还是指……给她递纸条的人?这个神秘的报信者,似乎对船上的动向十分了解。
“观星廊”是位于邮轮顶层的一处半开放式观景酒吧,环境清幽,消费高昂。陈景明在那里见客?见的是谁?
她将纸条处理掉,若无其事地回到论坛会场。接下来的时间,她更加留意季云轩及其随从的动向,能感觉到他们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会场内的每一个人。
论坛结束后,顾星澜没有随大流离开,而是带着石磊,看似随意地走向邮轮上层的购物区。
在路过一个展示航海仪器的橱窗时,她借着玻璃的反光,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似乎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被盯上了。是季云轩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她不动声色,继续闲逛,偶尔驻足看看商品,同时通过加密耳钉,向石磊发出了警示。石磊墨镜后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身体微微调整角度,将顾星澜更好地护在可防护范围内。
他们走进一家售卖高级腕表的店铺,借着店内曲折的柜台和镜面,巧妙地变换了几次位置。当再次通过镜面观察时,那个鸭舌帽男人似乎跟丢了目标,正在不远处略显焦躁地四处张望。
顾星澜和石磊趁机从店铺另一个出口迅速离开,混入人流,甩掉了尾巴。
“是季云轩的人。”石磊低声道,“手法不算专业,但人应该不少。”
顾星澜点了点头。季云轩果然开始排查了,看来丢失青铜残片让他损失不小,或者承受了来自上线的压力。
下午,顾星澜决定去“观星廊”探探情况。那里视野开阔,不容易被跟踪,也方便观察。
“观星廊”位于船头,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将碧海蓝天尽收眼底。此时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坐在舒适的沙发卡座里。顾星澜选了一个靠窗又能观察到大部分区域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果汁。石磊则站在不远处,如同最尽职的保镖。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发现了陈景明。他坐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里,对面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在拍卖会上以高价拍走青铜残片的帽檐男!
此刻他依然戴着帽子,但压得较低,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握着水杯的、骨节分明的手。
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陈景明脸上带着惯有的、高深莫测的微笑,而帽檐男则显得很沉默。
他们在谈什么?是关于那块青铜残片?陈景明和这个帽檐男是一伙的?还是另一种交易?
顾星澜不敢用感知力直接探查,那太容易被发现。她只能凭借观察和直觉判断。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观星廊”的入口处,季云轩带着他那两个随从出现了!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锁定了陈景明和帽檐男所在的卡座!
季云轩脸色铁青,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要出事!顾星澜的心提了起来。季云轩这是要直接发难?
陈景明似乎早就料到,面对气势汹汹走来的季云轩,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低声对帽檐男说了句什么,帽檐男微微颔首,竟起身离开了,从另一个出口从容离去,自始至终没有看季云轩一眼。
季云轩的目标似乎是帽檐男,见他离开,想追上去,却被陈景明伸手虚拦了一下。
“季先生,何必动怒?”陈景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连远处的顾星澜都隐约听到了,“生意场上的得失,乃常事。有些东西,强求不得,也……碰不得。”
季云轩胸口起伏,显然怒气未消,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陈老,那东西对我很重要!您知道是谁……”
陈景明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老朽只是个鉴赏古董的,不管这些是非。季先生,听我一句劝,有些浑水,蹚不得。回去吧。”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虽然脸上带笑,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季云轩和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脸色都是一变,气势不由得矮了三分。
季云轩死死盯着陈景明看了几秒,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随从悻悻离去。
一场冲突,被陈景明轻描淡写地化解。
顾星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陈景明的能量果然不小,连季云轩这样的地头蛇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而他最后对季云轩的警告,“有些浑水蹚不得”,似乎意有所指。
陈景明独自坐在卡座里,慢悠悠地品着茶,目光投向窗外的无边海景,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顾星澜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她示意石磊,起身离开了“观星廊”。
回到套房,她将下午的见闻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季云轩的焦躁与追查,陈景明的深不可测与警告,帽檐男的神秘离去……各方势力在这艘船上明争暗斗,漩涡已然形成,并且正在加速旋转。
而她和江听砚,如同置身于漩涡边缘的孤舟,必须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找到那条通往核心的航道。
夜色再次降临,邮轮灯火通明,宛如海上不夜城。但在这片璀璨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顾星澜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黑暗的海面。江听砚此刻在哪里?他是否也察觉到了这愈发紧张的气氛?
她轻轻触碰着耳垂上的珍珠,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他们需要更快地行动了。否则,很可能被这越来越大的漩涡,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