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7月12日,德国首都柏林,命运科技大学,国际航空航天展。
作为世界闻名的教育机构和科研单位,命运科技大学主办的航天展览吸引了众多科技公司和科研机构参加。
“十分感谢您汤姆先生,”核心展区内,奥伯龙科技总裁查理?威克向他的老上司兼天使投资人汤姆?霍顿道谢。
奥伯龙科技这家新兴的科技公司上市后规模极速扩大,声名鹊起的它却饱受争议,媒体普遍认为奥伯龙科技的技术水平和他们的规模并不相配。
而命运科技的这次学术盛宴一开始自然没打算把核心展区给奥伯龙科技,是作为美利坚太空战略的掌舵人汤姆向命运科技大学申请后才让奥伯龙科技进入了会场的核心展区。
“小事。”汤姆满不在乎地回应,身为总统首席顾问的汤姆和命运科技首席科学家西格弗里德关系甚好,这次他是来帮命运科技捧场,顺便看看其它各国的太空计划。
奥伯龙科技展示了他们的卫星控制模块,这是他们进入太空领域的首个产品,用于控制卫星姿态。
只是这款产品的开发并不完善,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汤姆的目光掠过奥伯龙科技展台上那些光鲜却略显空泛的模型,对查理·威克总裁的感谢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注意力,早已被展区另一端,那块以星空为背景的展台牢牢吸引。
那里人头攒动。欧洲航天局的展台,正骄傲地展示着他们的“赫耳墨斯探路者”星座计划。高清显示屏上,六颗3u立方体卫星的模型缓缓旋转,每一颗都像一块精心雕琢的黑曜石。
“好久不见,霍顿先生。”一个沉稳而略带口音的嗓音在汤姆身旁响起。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西格弗里德,命运科技大学首席科学家,本次展览的灵魂人物,也是他在学术圈内为数不多互相敬重的朋友。
“看来你打算让命运科技全面进军太空探索领域了。”汤姆和西格互相握手问候。
“博士曾经和我提过人类对世界的探索实在是太少了,重力不应该是桎梏我们的枷锁。”西格很兴奋,命运科技在吃到太空的红利后向太空领域大踏步进发。
他指向展台核心处一个透明密封舱内的精密仪器。“这是我们的新式伽马射线暴探测卫星。它能同时捕捉2至60 kev的x射线和20至2000 kev的伽马射线。”
汤姆走近细看。那装置复杂而紧凑,无数的传感器和电路集成在巴掌大小的空间里,却要承担起为宇宙中最狂暴的伽马射线暴进行定位的使命。“它的原理?”
“精妙绝伦。”西格弗里德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光芒,“当一个光子直接与硅漂移探测器作用,我们将其识别为x射线事件。当更高能的光子被闪烁体晶体吸收并产生荧光,由两个探测器同时读取,我们便将其判定为伽马射线事件。”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汤姆一眼,“最重要的是,整个载荷仅重约15公斤,功耗不到2瓦。这意味着极低的发射成本和快速灵活的星座部署。第一批六颗卫星,已经计划在明年三月,由欧空局的‘赫尔墨斯-13’任务送入太阳同步轨道。”
“是想验证爱因斯坦博士的大统一场理论吧。”汤姆大概猜到了命运科技的目的。
“是的,这是教授最后的意愿了。”提到爱因斯坦博士,西格怅然若失。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中,爱因斯坦博士试图解开这个物理学界的终极难题,但即便天才如他,也未能完成这一成就。
与此同时,在核心展区的另一端,艾登·弗里曼博士正站在奥伯龙科技的展台里,感觉浑身不自在。
四周抛光锃亮的火箭模型和巨幅的远景概念图,在他眼里空洞得可笑。几个年轻的工程师正口若悬河地向参观者介绍着“革命性的可重复使用引擎设计”和“领先的发射成本控制”
“狗屁不通。”艾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他瞥见人群外围有两个显然是欧空局的工程师,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摇了摇头便走向了欧洲展区。
那眼神像针一样刺在艾登背上。
他宁愿回到方舟发射场,听那震耳欲聋的试车轰鸣,闻那刺鼻的推进剂味道,也不愿在这里扮演一个科技明星。
他回想起在华盛顿的会议。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官员对他的发动机技术表现出了浓厚兴趣,但随之而来的是一沓厚厚的、充满限制条款的合作备忘录。
政治与资本的绳索,正在试图捆住他那野火般的技术想象力。
汤姆与西格弗里德漫步穿过核心展区,一幅全球太空竞争的图景在眼前展开。
他们在一幅巨大的世界航天发射场地图前停下。汤姆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赤道附近的非洲东海岸的方舟一号发射场。
西格弗里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啊,世界的十字路口。也是你的‘金矿’,汤姆。”西格弗里德语气平淡,“我听说,方舟前沿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新的分级定价方案。欧空局的朋友们对此……反响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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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规则而已。”汤姆同样平静地回答,“赤道发射的优势是物理定律赋予的,理应体现其市场价值。欧洲有卓越的科学头脑,”他朝命运科技展台示意,“但要将想法送上轨道,他们需要我们的发射场,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如此。”
“艾登博士在空气动力学这个糟糕的学科里取得这样的成就真是不简单。”西格弗里德意味深长地说。
汤姆笑了,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就是花费有些高了。”
“这就是你带他来柏林的原因?让他感受压力,也看到差距?”
“一部分。”汤姆承认,“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他亲眼看到,我们的对手不仅在造更大的火箭,也在用更聪明、更敏捷的方式思考太空。奥伯龙需要真正的技术内核,而不是华尔街喜欢的泡沫故事。”
展览闭馆后,汤姆在贵宾室再次见到了西格弗里德。少了人群的喧嚣,两位巨头之间的对话更为直接。
“汤姆,直说吧,欧空局的压力已经传达到了柏林和巴黎的最高层。他们视方舟发射场的提价为‘战略背刺’。”西格弗里德为他倒了一杯威士忌,“有人开始重新评估‘赫尔墨斯’火箭未来是否应该,以及是否能够,摆脱对方舟前沿的依赖。一些长期被搁置的备用方案,正在被重新从档案库里拿出来讨论。”
汤姆摇晃着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意料之中。但他们重新启动研发到形成可靠运力,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窗口,正是我们扩大市场的关键期。等他们追上来,市场规则可能已经由我们书写了。”
“你很自信。但你也知道,政治有时会压倒商业逻辑。如果欧洲决定不惜成本也要建立完全自主的天地运输系统呢?”作为方舟前沿的大股东,方舟前沿对欧空局的涨价对命运科技有益。
“那将是一场昂贵的豪赌。而我会让这场赌注的成本变得更高。”汤姆目光锐利,“我会在方舟发射场,为所有商业客户,包括那些欧洲本土的私营卫星公司,提供极具竞争力的发射服务和搭载新式的廉价运载器。用市场手段,分化他们的阵营。”
西格弗里德凝视着汤姆,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位老朋友。“你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汤姆。不仅是对欧洲,也包括对华盛顿。你用方舟捆绑欧空局,用技术优势威慑他们。你又用欧洲的需求和潜在竞争,来向美国国会和国防部证明,保持你在方舟的主导权并加速新技术研发,对美国利益至关重要。”
汤姆没有否认,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个时代,太空不再是单纯的科学边疆,它是国家实力的延伸,是经济的新疆域,也是未来安全的关键维度。我不能只做一名管理者,我必须成为一名……架构师。”
作为美利坚太空计划的总策划,他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