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打开了房门。
昨晚，我又在卫生间里，用冷水和自己搏斗了一整夜。
那股该死的邪火，在经过了昨晚那场战斗和那个拥抱的刺激后，变得异常活跃。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高压锅，随时都可能爆炸。
我甚至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去买点什么药吃。陆疏影给我的那瓶六味地黄丸，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我这不是虚，我是太他妈实了！
我正准备去餐厅找点吃的，隔壁的房门，咔哒一声，也打开了。
陆疏影和姜倾城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我，姜倾城的表情很不自然，她下意识地往她姐身后躲了躲，显然昨晚的事情，把她也吓得不轻。
陆疏影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眼圈也有点发黑，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在为我的事操心。
“早。”她看着我，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我尴尬地应了一声。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气氛又回到了那种冰冷的尴尬状态。
“那个……昨晚的事，酒店那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
“我处理好了。”陆疏影淡淡地说道，“花衬衫那伙人，是本地的一个小混混头子，叫什么龙哥。我找了王总，他虽然被我们坑了一笔，但毕竟是生意人，不想把事情闹大，出面帮忙调解了一下。我们赔了医药费和酒店的损失，一共二十万。我已经从昨天的款子里付掉了。”
二十万！
我心里一抽。我打了半天，结果还赔了二十万？
“王总这么好心？”我不信。
“他当然没那么好心。”陆疏影看了我一眼，“他提了个条件。我们剩下的货，必须优先卖给他。而且，他想见识一下我们真正的‘实力’。”
我瞬间就明白了。
王胖子这是看中了我们手里真正的宝贝——那块羊脂玉。而且，昨晚我露的那一手，也让他对我们的“背景”产生了忌惮和好奇。他这是想把我们牢牢地绑在他的船上。
“你怎么回他的？”我问道。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考虑一下。”陆疏影说，“我们先去吃早饭，吃完饭，我们开个会。”
“开会”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感。
我和姜倾城，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早饭吃得索然无味。姜倾城一直低着头玩手机，陆疏影则在想着心事。我更是食不下咽，随便塞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早饭，我们回到了陆疏影的房间。
她把门反锁，窗帘拉上，然后把那个装着我们全部身家的储物柜，推到了房间中央。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昨晚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个醒。”陆疏影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和田这个地方，龙蛇混杂，我们太扎眼了。尤其是我们手里这批货，一旦露白，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
她说着，看了我一眼：“虽然小龙很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不能总靠暴力解决问题。”
我低下了头，心里有点惭愧。
“所以，我的想法是，改变策略。”她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一块一块地零敲碎打卖了。夜长梦多。我们必须尽快把这批货，一次性出手！”
“一次性出手？”姜倾城抬起头，惊讶地问道，“卖给谁啊？那个王胖子吗？他吃得下这么多吗？”
“他一个人肯定吃不下。”陆疏影摇了摇头，“但他的背后，有人吃得下。和田最大的玉石商人，何老板。我打听过了，这个何老板，是和田玉石协会的副会长，背景很深，信誉也最好。王胖子，就是他手下的一个‘马仔’。我们想把货卖出最高价，只能找他。”
“那我们直接联系那个何老板不就行了？干嘛还要通过王胖子？”姜倾城不解地问。
“我们联系不上。”陆疏影说，“何老板这种级别的人物，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我们必须通过王胖子这条线。而且，我们昨天已经露了底，现在想绕开他，只会把他彻底得罪，对我们更不利。”
我听明白了。
我们现在，是被王胖子给缠上了。要么，就跟他合作，通过他把货卖给何老板。要么，就得罪他，然后面对他无穷无尽的骚扰。
“那就卖给他吧！”我开口说道，“就像你说的，夜长梦多。我们尽快把东西换成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陆疏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联系了王胖子，约了今天下午，就在这个酒店的贵宾室，请何老板亲自过来掌眼。”
她的办事效率永远都这么雷厉风行。
“那……价格呢？”姜倾城紧张地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价格，就看下午怎么谈了。”陆疏影深吸一口气，“下午的谈判，会比昨天艰难一百倍。何老板是真正的老狐狸，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说着，目光转向了我。
“小龙，下午，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愣了一下：“我？我能帮你什么？”
“你的‘直觉’。”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你像昨天一样，告诉我，他的底线在哪里。”
我心里一紧。
又来？
我昨天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运气好。今天面对那个什么何老板，我的“雷达”还灵不灵，我一点底都没有。
“我……我尽力吧。”我只能含糊地答应下来。
看着她那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我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
下午两点，我们准时来到了酒店顶楼的贵宾茶室。
王胖子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一身朴素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
那老者虽然看起来貌不惊人，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眼睛半开半阖，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不用问，这位，肯定就是传说中的何老板了。
我们把那个沉重的储物柜，抬到了茶室中央。
何老板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储物柜上。
“东西，都在里面了？”他开口问道，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都在这里了。”陆疏影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拿出钥匙，打开了柜门。
然后，她把我们这十几天来的所有收获，一块一块地，小心翼翼地，摆在了那张巨大的红木茶桌上。
十几块品质极高的籽料，在灯光下，泛着各种诱人的光泽。黄的、绿的、白的、黑的……琳琅满目，宝气逼人。
尤其是那块被放在最中央的羊脂玉，更是像一块凝固的羊油，温润、细腻、洁白无瑕，仿佛自带光环，把其他所有玉石的光芒，都给压了下去。
饶是何老板这种见惯了珍宝的大人物，在看到这满桌子的极品籽料时，眼神里，也忍不住闪过一丝震撼和激动。
旁边的王胖子，更是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好东西啊……”他喃喃自语。
何老板站了起来，他没有像王胖子那样，急吼吼地拿出什么工具。他只是背着手，围着桌子，慢慢地走了一圈。
然后，他拿起那块最大的羊脂玉，放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昆仑山的馈赠啊……”他感慨了一句，然后睁开眼，看着陆疏影，“小姑娘，开个价吧。这些东西，我全要了。”
陆疏影深吸一口气，伸出了五根手指。
何老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五百万？”
陆疏影摇了摇头。
“五千万？”这次，连王胖子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陆疏影还是摇了摇头。
她看着何老板，一字一句地说道：“五个亿。”
我操！
我的心猛地一紧，差点当场停跳！
五……五个亿？！
她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