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去那里。烙印……在‘呼唤’那个地方。”她抬起手,掌心的金色星图似乎感应到目标,光芒微微流转,
“远程操作……我试过,隔空切断西郊那个窃取点已经是极限,而且那只是一个‘针管’。这里是整个‘心脏’的‘动脉’出口,力量层级完全不同。不去源头,我可能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疏导。”
控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和屏幕上数据跳动的轻响。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决定的份量——让一个刚刚觉醒烙印、力量尚不稳定的年轻女孩,深入堪比地狱入口的环境,去尝试安抚一条暴怒的“地脉巨龙”。
成功率渺茫,九死一生。
江听砚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下颌线绷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星澜的重要性,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别无选择。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准备最高规格的‘龙鳞’级单兵防护服和生命维持系统。启动‘定渊’计划,给观测平台加装临时性的复合能量阻尼器,尽最大可能稳定平台环境。
秦教授,我需要你在控制室提供全程数据支持和应急预案。陈刚,带人守住所有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江监察!”秦教授失声道,“‘龙鳞’防护服的设计极限也只到250度高温和标准三倍压!‘定渊’计划的阻尼器也只是理论上的,从未在如此恶劣环境下实战过!这……”
“执行命令。”江听砚打断他,目光转向顾星澜,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决绝、信任,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
他走到顾星澜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听着,顾星澜。我会陪你到观测平台。但进入‘龙喉井’范围,只能靠你自己。防护服的内置通讯在那种环境下可能失效,我们只能靠预设的简单信号和你的生命体征监测来判断情况。
一旦生命体征出现不可逆恶化,或者平台监测到井口有毁灭性喷发征兆,我会立刻启动强制回收程序,哪怕……打断你的尝试。明白吗?”他的声音到最后,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顾星澜抬起头,对上他焦灼而坚定的目光。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也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恐惧。她轻轻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尽管这个笑容有些苍白:
“明白。我会量力而行。而且……”她微微握拳,感受着掌心烙印传来的、与地下那狂暴能量隐隐呼应却又截然不同的温润力量,“我感觉,它不会让我轻易死在那里。它选中我,总得给我点‘新手保护’吧?”
她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但显然效果有限。
江听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脑海里。然后,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向装备室,背影挺拔如枪,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走吧,去换衣服。我们时间不多了。”
半个小时后。
通往地下的厚重合金气密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顾星澜和江听砚已经穿戴完毕。
银灰色的“龙鳞”防护服紧密贴合身体,流线型的头盔面罩反射着通道内冷白的灯光,背部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微型能量阻尼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两人之间有一根高强度合金索连接,既是保险,也是万一通讯中断时传递拉拽信号的手段。
沿着螺旋向下的金属阶梯,越往下走,环境变化越明显。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温度逐渐升高,即使有防护服隔热,也能感觉到热浪透过防护层带来的压迫感。
墙壁和阶梯开始出现细微的震动,那是地下能量流奔涌引起的共振。通道内的灯光也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
“能量干扰开始增强了。”江听砚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电流杂音,“跟紧我,注意脚下。”
顾星澜点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她的全部心神,已经逐渐沉浸在对下方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如同沸水般翻滚的磅礴能量的感知中。
恐惧吗?有的。面对这种天地伟力,凡人之躯怎能不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奇特的、越来越强烈的“归属感”和“责任感”。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本就该面对这些。
掌心的烙印持续散发着温和却坚韧的热力,像是一盏引路的灯,也像是一面护心的盾,帮她抵挡着外界狂暴能量带来的精神层面的冲击。
不知下了多少级阶梯,前方出现了一道更加厚重的、布满能量符文流转的合金闸门。门上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这里是“定渊”计划临时加强的观测平台入口。
“准备好了吗?”江听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透过面罩,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眼神。
顾星澜深吸一口气,尽管防护服内的空气循环系统提供的是恒定比例的混合气体。她再次握拳,感受着烙印的存在,然后用力点头:“开门吧。”
江听砚伸手在门边的控制器上按下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验证。厚重的闸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伴随着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席卷而出!即使隔着防护服和面罩,顾星澜也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人灵魂都灼烧、撕裂的狂暴力量!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半球形的金属平台,悬浮在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腔边缘。平台下方,就是“龙喉井”——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不断向上喷涌着金红色炽热岩浆与刺目白色能量流的巨大井口!
岩浆如同沸腾的血液,能量流如同实质的光柱,混杂着黑色的污染能量,在井口中疯狂地旋转、碰撞、爆炸!整个空腔被映照得如同炼狱,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岩壁被映照得通红,不断有融化的岩石滴落,又在半空中被能量流撕碎、气化!
平台在能量乱流的冲击下微微震动,表面临时加装的复合能量阻尼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竭力维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力场,将最致命的能量流和高温隔离在外,但逸散进来的部分,依然让防护服表面的温度读数急剧飙升,警报声在头盔内尖锐地响起。
顾星澜站在平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毁灭性的景象,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这就是……地火之门的力量?这就是她要去“安抚”和“疏导”的对象?
渺小。无比渺小的感觉充斥全身。
但与此同时,掌心的烙印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和光芒!金色的星图纹路如同活了过来,透出防护手套,在她掌心清晰闪耀!一股无形的、与下方狂暴能量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有序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方井口中,那疯狂喷涌的炽白能量流,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紧接着,顾星澜“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个痛苦、愤怒、迷茫,却又夹杂着一丝微弱希冀的……
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