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里头返回,生活似乎又一次被按下了校园模式的循环键。
课堂、笔记、图书馆、食堂……但顾星澜清楚,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手腕上的银色腕带,脑海中烙印的远古星图,以及那份sss级的绝密档案,都让她无法再以纯粹普通学生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
协作科那边暂时没有新的指令,似乎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对全国范围潜在能量节点的秘密普查中。江听砚也如同人间蒸发,加密通道里只有定期发来的、格式化的安全确认信息,再无其他交流。
顾星澜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利用这段相对安稳的时间,一边继续夯实考古专业的理论基础,一边更加系统地进行异能的锤炼。
lv3的瓶颈似乎有所松动,她对土石元素的掌控越发精细入微,甚至能短暂地改变小范围内土壤的酸碱度或湿度,模拟出不同年代的地层特征——这在她看来,简直是考古发掘的“作弊器”。
这天,《田野考古学方法论》的课堂上,负责这门课的孙教授宣布了一个消息:“同学们,本学期田野实习的地点已经确定了,是邻省新发现的一处宋代集镇遗址,名叫‘青川镇’。这次实习机会难得,希望大家认真准备,将课堂所学与实践结合。”
宋代集镇遗址?顾星澜心中微动。宋代经济繁荣,集镇往往是区域贸易和手工业的中心,也是各种文化、信息交汇之地。这样的遗址,是否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哪怕只是民间层面的异常记载?
她下意识地调出腕带内置的加密地图,查询“青川镇”及其周边区域。地图上并未显示该区域有已标记的能量节点或异常活动记录,风险等级显示为“极低”。这让她稍稍安心,或许,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考古实习。
然而,就在实习队出发的前两天,顾星澜在图书馆查阅青川镇地方志和相关历史文献时,一则不起眼的记载引起了她的注意。
“……南宋淳佑年间,青川镇曾有‘地龙翻身’,镇西河床一夜改道,露出古墓数座,乡人惊惧,报于官府,后不了了之……”
地龙翻身(地震)导致河床改道,露出古墓?这本身在多地震带区域不算特别稀奇。但“不了了之”四个字,却让她留了心。按照宋代官制,发现古墓通常会有记录甚至发掘,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让当地官府选择了掩盖或忽视?
她尝试回忆前世看过的相关考古报告,似乎没有关于此地宋代特殊墓葬的详细记载。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在她心中盘旋。
出发当日,实习队乘坐大巴前往青川镇。带队的是孙教授和另一位年轻的助教。同学们都很兴奋,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顾星澜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那份疑虑并未消散,反而随着距离的拉近,隐隐有种奇怪的预感。
抵达青川镇遗址时,已是下午。遗址位于镇子边缘,紧邻着一条已经干涸的宽阔河床,据说就是南宋时期改道的那条河。考古队已经提前进行了初步勘探和布方,一个个规整的探方如同棋盘格,展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注意,我们这次实习的重点,是厘清这个宋代集镇的功能分区和布局,尤其是手工作坊区和商业区的遗迹现象……”孙教授在进行着动员和任务分配。
顾星澜被分到了一个靠近干涸河床的探方小组。当她双脚踩上这片土地时,掌心的褐痣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不是危险预警,更像是一种……共鸣?仿佛脚下的地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与她体内的土系异能产生了微弱的呼应。
她不动声色,一边听着助教的讲解,一边悄然将一丝精神力渗入脚下大地。
感知向下延伸,穿过表土、宋代文化层……一切正常,都是典型的集镇遗址堆积。但当她尝试感知更深处,接近古河床底部时,一种奇异的“阻滞感”传来。那里的地脉能量流动,似乎比周围区域要……凝滞一些?仿佛被什么东西 subtly 地影响或束缚着。
这感觉非常微弱,若非她突破到lv3,感知力大增,根本不可能发现。
难道,当年那场导致河床改道的地震,并非纯粹的自然现象?或者,地震只是结果,根源在于地底深处某种东西的影响?
她想起了二里头那个抽取能量的节点。虽然规模和作用方式可能天差地别,但这种对地脉能量的细微影响,让她无法不产生联想。
接下来的几天,实习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顾星澜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和细致的工作态度,很快成为了小组里的骨干。她清理出的一个宋代铁匠铺遗址,保存相当完好,出土了成套的铁砧、炉灶和大量铁器残件,让孙教授赞不绝口。
但顾星澜的心思,却有一大半放在了地底那异常的凝滞感上。她利用休息时间,装作勘察地形,在河床沿岸不同位置进行感知,大致圈定了一片能量异常的区域,范围不大,正好位于她所在探方下游约五十米处,一处被茂密灌木覆盖的河岸陡坡下。
那里,会有什么?
实习进行到第五天,傍晚收工后,大部分同学都返回了驻地休息。顾星澜以还要整理记录为由,留在了工地上。
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空旷的遗址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来到白天圈定的那片河岸陡坡下。这里地势隐蔽,远离主要探方区。她再次确认周围无人后,将双手轻轻按在陡坡潮湿的泥土上。
精神力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朝着那能量凝滞的核心区域缓缓探去。
这一次,她感知得更加清晰。在那片区域的深处,约地下五米左右,存在一个约莫水缸大小的、不规则的空间!空间周围的地层结构异常致密,仿佛被某种力量长期挤压过。而在那空间内部,她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性质非常独特的能量残留!
那能量……带着一种阴冷与沉重的感觉,与她接触过的任何能量都不同,既不是星图的浩瀚,也不是“余烬”的狂暴,更非青铜盒的引导。它更像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精神能量残留!
难道是……古代怨念或者地缚灵之类的存在?顾星澜心中一凛。这种东西在考古发掘中偶有传闻,多与大规模杀戮、殉葬或特殊祭祀有关。
她尝试着用精神力更仔细地探查那空间内部。感知触碰到空间中心时——
“嗡!”
一股强烈的、充满绝望与不甘的负面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顺着她的精神力逆袭而来!瞬间冲入她的脑海!
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在她眼前闪现——燃烧的房屋、惊恐奔逃的人群、金属碰撞的寒光、还有……一道冲天而起的、带着不祥血色的奇异光芒!
“啊!”顾星澜闷哼一声,猛地切断精神连接,踉跄后退几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那股负面能量的冲击力远超她的想象!虽然强度不高,但其中蕴含的绝望情绪极具侵蚀性!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刚才那些画面……是这片土地残留的记忆碎片?那道血色的光芒又是什么?
她几乎可以肯定,南宋那场导致河床改道的“地龙翻身”,绝对与地底这个蕴含强烈负面能量的空间有关!甚至可能就是这东西引发的!
这不是普通的考古遗址,下面埋藏着的,是历史的伤痛,以及……可能尚未完全消散的危险。
她必须立刻上报!
然而,就在她准备启动加密腕带联系江听砚时,一阵细微的、泥土滑落的声音,从她身后的陡坡上方传来。
顾星澜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实习队统一外套的男生,正站在坡顶,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录音的手机。
是同一个小组的张涛!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张涛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和兴奋,结结巴巴地问:“顾……顾星澜?你刚才……在干什么?我好像看到你手按在地上,然后……然后你好像很不舒服?这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发现秘密的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顾星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麻烦,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