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0月11日，汤姆?霍顿作为总统首席顾问得到了一个巨大的任务。

“总统先生，根据现在的情况表明苏俄及其代表的共产国际很有可能对我们和同盟国阵营发起复仇性质的大规模战争。”汤姆再一次向总统阐述了他的担忧。

在此之前，汤姆多次在内阁会议和国会中发表了他对苏俄崛起的担忧。结果收获了嘘声和谩骂，多数人并不相信他那一套苏俄崛起后再发动一次世界大战的说辞。

很少有美国人会认为坐拥两洋的北美大陆和唯一拥核国会被刚脱离军管的国家击败，汤姆只能自己另寻他路积蓄力量为未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内阁当中看他不爽的更是大有人在，这个总统首席顾问不是和他们的一类人，和他们完全不合群。

这时候汤姆往往都会向总统申请外派，眼不见心不烦。总统也乐于有一个可以外遣的“手”可以帮他捞取政绩，欣然批准了汤姆的请求。

“为了防止未来可能的战争，北方是关键所在，我们必须在北方保留足量的军事设施有备无患。”这就是他申请外派的理由。

汤姆选择的首个目的地是阿拉斯加。在大多数人眼中，这片广袤的土地不过是冻结的荒原和战略价值有限的飞地。霍顿的战略蓝图里，它是北美大陆预警来自北极方向攻击的前哨，也是未来战争中至关重要的前哨。

抵达阿拉斯加后，汤姆以其工程师特有的务实和高效投入了工作。他不需要与当地的官僚体系过多纠缠，总统赋予他的特殊权限让他能绕过许多繁琐的程序。他打着“资源勘探与基础设施建设”的旗号，开始实地考察。

他深入阿留申群岛的迷雾，勘察各个岛屿的港口与可能构筑工事的地点；他顶着北极圈内的寒风，踏勘诺姆、巴罗等北部海岸线，评估这里在永冻层上修建机场和雷达站的可行性；他沿着输油管道路线跋涉，心里盘算着如何保护这些能源动脉，并在关键节点建立隐蔽的储备库。

他的报告源源不断地发回华盛顿，但在内阁和国会看来，这不过是汤姆·霍顿这个“偏执狂”又一次浪费公帑的疯狂行为。有人嘲讽他是“北极熊霍顿”，担心西伯利亚的寒风把他最后一点理智也冻住了。经费申请被大幅削减，人员调配请求石沉大海。

汤姆对此早有预料。他利用自己首席顾问的身份所能调动的有限资源，以及一些来自军方内部同样对苏俄扩张感到担忧的少壮派军官的暗中支持，加上他自己的资源，开始了他的“影子工程”。

在名义上进行地质勘探的掩护下，他的团队在偏远的海湾深处建立了几个小型、隐蔽的物资储备点，囤积了燃料、弹药和医疗用品。他利用科罗拉多矿业学院的老关系，招募了一批可靠的工程师和地质学家，以研究永冻层为名，在关键地点秘密进行了地下工事的初步勘探和设计。

他甚至通过私人渠道，与一些加拿大北方的资源公司建立了联系，以商业合作的名义，获取了更多关于加拿大西北地区及北极群岛的地形、气候数据，默默地将防御合作的构想延伸至整个北美大陆的北部防线。

接下来他要把手伸到加拿大方面，虽然加拿大的情况更加特殊。他们对战争的感觉恐怕更加厌恶加无感，对汤姆的计划支持力度会更低。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加拿大不反对，那这个计划就可行。

阿拉斯加希望角，白令海峡旁。“要是有一台cv就好了，这里的建设完全可以交给cv来快速完成。”这是汤姆的美好想象。

现实却是工人们必须顶着即将到来的严寒施工，当初这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军事化建设，现在必须要进行更进一步的军事化，要塞化改造。

“如果本土沦陷，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堡垒。”望着白令海的冰层，汤姆内心突然涌现出一阵伤感，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悲观了，上次世界大战虽然取胜困难但还是赢了，自己这么对战争上心是不是错了？

汤姆心中有过怀疑，可当他回想起红星港中一排排下水的无畏舰，汤姆又对自己的选择深信不疑了。

整个阿拉斯加的防御必须加固再加固，直到将其完全要塞化。尽管没有cv导致其进度缓慢但也必须去做。

随行人员相顾无言，他们不理解汤姆的忧虑，只是默默执行着他发布的任务。这样就足够了。

“下一个目标，德文岛。”

德文岛，加拿大北部地区。这片位于北极群岛深处的荒芜之地，是地球上最大的无人岛，其严酷的环境堪比外星。霍顿的飞机在岛上唯一的、简陋的砾石跑道上颠簸着陆时，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比阿拉斯加更甚的隔绝与苍茫。

这里没有阿拉斯加那点有限的、围绕输油管道和港口形成的微弱人气，只有永恒的冻土、嶙峋的岩山和覆盖大部分地区的冰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空气冷得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汤姆此行的目的，是考察在德文岛建立早期预警雷达站和秘密监听站的可能性。在白令海峡方向构建了初步的预警链条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更东、更北的北极航道。这里是从苏联北部港口和科拉半岛导弹基地，直接威胁北美心脏地带的潜在路径。

与在阿拉斯加时一样，他打着“加美联合极地科考”的旗号。加拿大联邦政府对此态度暧昧，一方面不愿得罪强大的邻国，另一方面也对汤姆描绘的“北极威胁”将信将疑。最终，在华盛顿某种程度的“建议”下，渥太华勉强同意了这次“科考活动”，派来了观察员协同。

“霍顿先生，我必须说，在这片上帝都遗忘的土地上投入大量资源，实在令人费解。”怀特，一位来自加拿大外交部的官员，裹着厚厚的防寒服，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们更关心南部边境的贸易和共同市场，而不是在这冰原上臆想一场战争。”

汤姆没有立刻反驳，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着冰晶的砂石，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怀特先生，正因为上帝遗忘了这里，敌人才可能会记住。看看地图，”他站起身，指向北方模糊的地平线，“从这里往北，几乎是一条直线，就是北极点。苏俄的洲际导弹和核潜艇，都可能利用这条最短的航线。如果我们在这里是‘瞎子’，那么当预警传来时，留给华盛顿和渥太华的反应时间将屈指可数。”

观察员只是默默听着，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形，似乎在评估汤姆话语中的逻辑。

“但代价呢？霍顿先生！”怀特摊开手，“在这里建设并维持一个永久基地的成本是天文数字。永冻层施工的难度，补给线的漫长和脆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威胁？”

“代价是高昂，”汤姆承认，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相比于战争爆发时，北美本土遭受直接打击的代价，哪一个更高？我们现在付出的每一分钱，挖掘的每一方冻土，都可能在未来拯救成千上万的生命，甚至扭转战局。你关心的南方经济合作问题会有专门的团队对接，这你无需担心。”

他不再理会怀特的质疑，转身走向等候多时的工程小组。这些由他精心挑选的、耐得住寂寞且技术过硬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已经开始架设临时气象站和进行初步的地质勘探。钻探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冰原的死寂，试图从坚硬的冻土下获取深层土壤样本。

汤姆亲自参与了选址讨论。他们需要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又能依托山体或地形提供一定隐蔽和防护的地点。同时，还要考虑未来可能的跑道扩建和地下化建设的工程可行性。没有cv，每一份设计图纸都需要人工反复测算，每一件重型设备都需要经过漫长而危险的海运才能抵达。

夜晚，汤姆住在临时搭建的预制板房里，听着窗外永无止境的风声。德文岛的孤寂感远超阿拉斯加。在这里，他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计划的庞大与艰难，以及来自现实和人为的双重阻力。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已经翻得卷边的大比例北极地图，在上面德文岛的位置画上了一个小小的红色三角形标记。这只是一个开始，上次大战给他的经验就是加拿大是关键，保住这里至关重要。

几天后，就在考察即将结束，他们准备撤离时，随行的观察员找到了汤姆。

“霍顿先生，”怀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查看了你们的勘探数据和初步规划。虽然我不完全理解您所有的担忧，但从纯军事角度看，这个位置很有价值。”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在我的报告里，如实陈述这一点。当然，这改变不了渥太华那帮老爷们的想法，但至少，在军方内部，会有人明白你在做什么。”

汤姆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这算不上什么支持，但至少是一丝理解。在这片广袤而敌意的冰原上，这一丝理解显得尤为珍贵。

离开德文岛时，汤姆回头望去，那片白色的荒原依旧死寂。但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尽管缓慢，尽管困难重重，他构筑北美北方盾牌的计划，正一点点地从阿拉斯加向东，向着更遥远的北极腹地延伸。他登上飞机，心中那因阿拉斯加美景偶尔泛起的怀疑已被德文岛的寒风彻底吹散，只剩下更加坚定的信念。

这一切都在极度低调中进行。汤姆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并非全无监视，华盛顿那些讨厌他的政敌正等着他犯错。他必须小心谨慎，如同在薄冰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