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江原道，金川工业韩国分部江原道工业园区。

汤姆来此的目的除了和金川工业签下训练公司武装的大单之外，还准备向金川工业采购一些军备。

曙光守望作为一家专门的军事派遣公司不从事任何军事武器装备的生产，它日常运作所需的各类军事武器装备几乎全靠进口。

原来的黑市走私装备获取途径已经满足不了规模扩大后的曙光守望了，汤姆必须找到一个稳定的武器装备供应商。

眼下金川工业似乎就是这个最好的选择，金川工业需要曙光守望为其提供军事力量训练服务，曙光守望需要金川工业的武器装备供应。

不过金川工业并非唯一选择，欧洲的命运科技公司也是一个很好的供应商。他们的技术更加先进，而且曙光守望总部自由城就有命运科技的代表驻守，想要交流相当方便。

要是再不济也可以找前不久的苏维埃民主红军，他们有自己的军工体系，而且价格便宜量大，质量还相当好，尤其是对各种恶劣环境适应性方面表现优秀，这对现在曙光守望主要活动区域的适配性是最好的，其他两家科技含量确实高，但不一定是最适合当前战场环境的。

一整个白天汤姆都在被金川工业的员工们领着参观他们的产线，为了拿下这个大单他们可是竭尽全力。汤姆却是一言不发，面对这般热情只是盘算着最大收益，在最终决定下达前，他还需要仔细斟酌。

谈判暂告一段落，汤姆回到了金川工业为他安排的贵宾套房。窗外，工业园区依旧灯火通明，象征着其庞大的生产能力和勃勃野心。汤姆刚松了松领带，准备梳理一下今天的收获，加密卫星电话便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经过多次转接的、无法追踪的号码，但汤姆知道这意味着谁。

他按下接听键，一个经过处理的、冷静而优雅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欧洲口音。

“晚上好，汤姆先生。希望没有打扰您欣赏汉城的夜景。”是命运科技的代表，代号“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你的推销总是这么精准。”汤姆走到窗边，语气平淡，“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刚结束和金川代表的又一轮磋商。他们展示了相当可观的产能和合作意愿。”

“金川工业，确实是一家充满活力的企业。”沃尔夫冈的声音里听不出褒贬，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尤其是在消化和‘借鉴’方面，进步神速。我想您一定注意到了他们某些单兵防护材料的性能，与我们三年前推出的高密度合成材料有着有趣的相似之处。”

汤姆没有接话，他知道命运科技对技术流失极为敏感，尤其是可能流向其非直接控制的合作伙伴。

沃尔夫冈继续淡淡地说：“我们注意到，曙光守望与金川工业正在探讨一项极其深入的战略合作，涉及巨量的消耗品供应和长期的后勤保障。这很有趣。”

“商业选择而已，沃尔夫冈。”汤姆回答道，“曙光守望需要稳定、优质且成本可控的供应链。金川展示了他们的实力。”

“当然，商业选择。”沃尔夫冈轻笑一声，“但请允许我提醒您，汤姆先生。最深层的稳定，来自于技术的源头和创新的大脑，而非仅仅是规模庞大的生产线。金川可以为您生产足够多的‘标准品’，甚至是不错的‘仿制品’。但他们无法为您提供下一次技术跃迁，无法在您面临前所未有之挑战时，提供超越时代的解决方案。”

汤姆沉默着，等待对方的下文。他知道命运科技不会只是来夸耀自己的技术优势。

“我们理解曙光守望的规模扩张需要强大的基础后勤支撑。与金川在某些领域合作，有其合理性。”沃尔夫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但是，将如此核心的战略后勤保障过于集中于一个与我们（命运科技）有着复杂技术共享关系的伙伴身上，可能会引入一些您未曾预料的风险。”

“风险？”汤姆挑眉。

“例如，”沃尔夫冈的声音压低了些许，“某些关键性专利技术的授权突然出现‘解释性变更’，导致特定规格的耗材或部件生产受阻。或者，某些核心原材料的供应渠道因‘不可抗力’变得不稳定。甚至，某些集成在我们提供给您的高级装备中的子系统，与‘非授权’生产的耗材出现兼容性问题这些微小的‘技术性摩擦’，在平时或许无足轻重，但在关键时刻，却可能让一支精锐部队失去其锋芒。”

汤姆的眼神锐利起来。这是委婉的威胁，也是明确的警告。命运科技在暗示，如果金川工业抢走了这笔代表曙光守望未来后勤根基的大订单，他们有能力通过技术壁垒和供应链手段，让金川工业甚至曙光守望都感到难受。他们不希望金川工业通过这笔订单，获得巨额资金和来自曙光守望的实战反馈，从而过快提升其技术实力和独立性。

“沃尔夫冈，你是在威胁我放弃一个极具性价比和地理优势的选择？”汤姆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汤姆先生，您误会了。”沃尔夫冈立刻否认，语气恢复之前的优雅，“命运科技从未试图干涉客户的选择。我们只是希望确保，‘最好的’技术能够服务于‘最好的’战士。我们愿意提供更具竞争力的方案——不仅仅是针对高端装备，也包括您所关心的基础消耗品和后勤保障。”

汤姆立刻明白了。命运科技本身可能不愿大规模生产基础弹药和口粮，但他们必然有其紧密合作的、受其控制的次级供应商网络。他们愿意动用这个网络，甚至可能补贴部分成本，来确保这笔订单不完全落入金川工业之手，从而维持其对曙光守望乃至金川工业的技术影响力。

“我们会提供一份新的报价清单，”沃尔夫冈说，“涵盖您所需的一切，从最尖端的单兵外骨骼能源块到最普通的步枪子弹，从冷冻干燥口粮到航空燃油添加剂。所有的技术标准都将是最高的，并且，保证绝对的兼容性和供应安全——因为一切都将处于命运科技的标准体系之下。价格方面，你会看到我们的诚意。”

“我需要看到具体的方案。”汤姆不动声色地回答。他心中暗喜，竞争越是激烈，对曙光守望就越有利。他可以在多家供应商之间游走争取更大的利益，既然如此

“当然，资料很快就会传到您的安全终端。顺便说一句，”沃尔夫冈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我们与也有有趣的交流。如果您有需要，他们的某些过剩产能和独特资源（比如某些特种钢材和化工品），也可以纳入这个保障体系，成本会低得超乎您的想象。”

通话结束。汤姆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局面变得复杂，也变得更加有趣了。金川工业背后有霓虹及韩国两国政府和财团的影子，命运科技则掌握着技术核心和更广阔的全球网络，现在甚至暗示有神秘东方国度的生产线。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三方竞争压价，但现在，命运科技的主动介入和隐含的警告，意味着他必须更加小心翼翼地平衡各方关系。他不能得罪命运科技这个技术巨头，也不能完全放弃金川工业的地缘和产能优势，甚至还可以利用的庞大产能来制衡前两者。

“都想把我绑上自己的战车啊”汤姆低声自语。作为曙光守望的首脑，他的任务就是确保组织的独立性和利益最大化。他不能成为任何一方的附庸。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给副手：“通知金川工业的崔部长，明天的会议增加一个议题，关于某些‘技术标准统一性和知识产权保障’的问题，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承诺和违约条款。语气要正式且强硬。”

接着，他又联系了总部：“仔细审核命运科技即将发来的新方案，重点评估其供应链的独立性和抗风险能力，以及他们与渠道合作的真实性。我们要让他们互相牵制，而不是被任何一方卡住脖子。”

放下电话，汤姆感到一阵熟悉的、面对复杂棋局时的兴奋。金川工业与命运科技的暗中角力，反而给了他更大的操作空间。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不仅要买到最好的“消耗品”，还要借此机会，为曙光守望构建一个更加多元、稳固且相互制衡的战略后勤网络。

真是想想都觉得兴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