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会的圣火刚刚熄灭，属于中国的那个狂热夏天似乎正随着气温一同慢慢降下。但在科技圈，一场新的热浪正在席卷全国。

星溯方舟43层，“光明顶”战略作战室。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drear”手机的实时销售数据。那个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跳动，每秒钟都有数百台手机被扫空。

“首周销量突破一百五十万台。”吴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林总，我们不仅补上了‘盘古’留下的市场真空，甚至吃掉了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在中端市场将近20的份额。”

这台售价1499元、拥有丝般顺滑的webos卡片式交互、搭载“冷静”版麒麟k3芯片的手机，成了这个秋天年轻人手中的硬通货。它没有陈世豪吹嘘的“核弹级性能”，但它不发热、不卡顿、拥有最好的ai助手和社交体验。

在“盘古”手机频频爆出“烧主板”、“变砖”的丑闻衬托下，drear就像一位优雅的绅士，赢得了口碑的全面胜利。

林溯看着数据，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台风“鹦鹉”刚刚过境，深城的空气湿漉漉的，让人感到压抑。

“这只是前菜。”林溯淡淡地说道，“手机卖得再好，也只是战术层面的胜利。真正的战略决战，不在手机市场，而在大洋彼岸。”

他转过身，看向屏幕的另一角。那是连接纽约和法兰克福的实时金融数据。

“安琪那边情况怎么样？”

“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吴俊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凝重，“华尔街现在人心惶惶。关于雷曼兄弟（lehan brothers）正在寻求出售的传闻满天飞，但韩国产业银行刚刚宣布退出了谈判。价昨天暴跌了45。”

“陈世豪呢？”

“他在垂死挣扎。”周富贵接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盘古手机的退货潮已经挤爆了他的现金流。为了赔付违约金，他正在疯狂地抛售名下的资产。但他最大的债主——那家德普国际银行，现在自身难保，正在逼他提前还贷。”

林溯点点头，眼神冷酷如冰。

“差不多了。”

“通知安琪，不用再等了。启动‘猎鲸’行动的最后一步。”

“我们要帮雷曼，也要帮陈世豪，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

这是决定世界命运的一个周末。

美联储大楼的会议室里，聚集了华尔街最有权势的一群人。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证券的ceo们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们在讨论雷曼兄弟的死活。或者说，在讨论如何瓜分它的尸体。

与此同时，在曼哈顿中城的一间豪华公寓里，梁安琪正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即将崩塌的巴别塔。

“梁，你确定吗？”贝瑞停下鼓槌，那只义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如果我们现在的判断错了，如果美国政府最后时刻出手救了雷曼，那我们手里的空单就会变成废纸，我们会亏损几十亿美金。”

“政府救不了。”梁安琪转过身，语气笃定。这并非盲目的自信，而是源于林溯手中那个“先知”ai的推演。

“‘先知’的模型显示，保尔森（美联储主席）不仅没有获得国会的授权，更重要的是，华尔街的巨头们并不想救雷曼。他们想看着雷曼死，然后吃掉它的市场份额。”

“这是一个死局。”

梁安琪放下酒杯，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条依然在顽强挣扎的k线。

“迈克尔，准备好。周一开盘，将是我们这辈子见过最壮观的烟火。”

“另外，”梁安琪切换了一个界面，那是针对欧洲“德普国际银行”的cds操作后台，“老板说了，雷曼倒下的那一刻，就是这家银行的死期。我们要用最大杠杆，做空它。”

“为了那个叫陈世豪的中国人？”贝瑞问。

“不。”梁安琪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东方女性特有的含蓄与狠辣，“是为了给我们的新帝国，清理地基。”

……

陈世豪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地上满是揉皱的文件纸和摔碎的玻璃杯渣。

“接电话！该死的！接电话啊！”

他对着手机咆哮，拨打着德普国际银行行长的私人号码。

这几天，盘古半导体的资金链彻底断了。台积电停止了供货，并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愤怒的经销商堵在公司门口要债。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家一直支持他的银行能再给他一笔过桥贷款。

终于，电话通了。

“汉斯！我的朋友！钱呢？你说过这周会放款的！”陈世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陈先生。”电话那头，行长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绝望，背景里是一片嘈杂的吵闹声，“我很抱歉。我们……我们完了。”

“什么意思？”陈世豪愣住了。

“雷曼……雷曼兄弟谈判失败了。明天就会宣布破产。”行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持有雷曼发行的二十亿欧元债券，还有……还有大约五十亿欧元的信用违约互换敞口。就在刚才，有一股神秘的资金在伦敦市场上疯狂抛售我们的债券，我们的流动性枯竭了。”

“监管机构……正在接管我们的账户。你的贷款……不可能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陈世豪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完了。

全完了。

不仅仅是盘古半导体，他为了这个项目抵押的所有身家，他在欧洲的庄园、游艇、股票，在这一刻，都将化为乌有。

“林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林溯在鸟巢对他举杯时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挑衅，那是送别。

那个魔鬼，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他不仅在芯片里埋了雷，还在他的钱袋子上埋了炸药。

陈世豪瘫倒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美丽的日内瓦湖。阳光依旧明媚，但在他眼里，却是一片灰暗的死寂。

……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天碾过了人类金融史的脊梁。

凌晨1点，雷曼兄弟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负债6130亿美元。

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破产案。

上午9点30分，美股开盘。

道琼斯指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线坠落。恐慌像瘟疫一样，顺着海底光缆，瞬间传遍了伦敦、东京、香港、新加坡。

全球股市一片惨绿。无数屏幕前的交易员抱头痛哭。无数中产阶级的养老金在一夜之间蒸发。

但在深城，星溯方舟43层，气氛却截然不同。

“老板！雷曼倒了！aig也快撑不住了！”

“我们在cds市场上的空单，估值正在爆炸式增长！目前的浮盈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亿美元！”

整个作战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面对这笔天文数字财富时的眩晕。

林溯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在无数个梦境中演练过的剧本。

一百二十亿美元。

这是一个足以买下半个硅谷的数字。

“收网。”

林溯放下了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这笔钱，不是用来存银行吃利息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旧的世界崩塌了，新的世界需要砖石来重建。”

“吴俊，启动‘方舟’计划第二阶段——‘大收割’。”

“秦风，通知美国的法务团队，去加州。pal现在应该是最便宜的时候。我要webos，我要马蒂亚斯，我还要他们所有的专利。”

“周富贵，去德国。奇梦达现在是没娘的孩子了。不管是买债权还是买资产，把他们的dra技术给我带回来。那是我们未来服务器的命根子。”

“还有，”林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人力资源部，全球撒网。摩托罗拉、诺基亚、北电网络……这些公司马上就会大裁员。那些在这个行业里干了二十年的射频专家、天线专家、材料专家，统统给我请回来。”

“不管是开两倍工资，还是给期权，只要是人才，星溯全都要。”

“我们在废墟上，要建一座通天的塔。”

……

pal公司的总部大楼里，气氛比葬礼还要凝重。

会议室里，pal的董事会成员们面如死灰。雷曼兄弟的倒闭切断了他们最后的融资渠道。如果不立刻出售，这家曾经的掌上电脑之王，下个月就发不出工资了。

“五千万美元。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报价。”

惠普的代表坐在谈判桌的一端，语气傲慢而冷漠，“而且，我们只要专利，不承诺保留员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秦风带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律师走了进来。他没有看惠普的代表，而是径直走到鲁宾斯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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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溯科技报价：一亿五千万美元。”

秦风将一份合同拍在桌上，声音洪亮，“外加五千万美元的员工安置基金。我们承诺，保留webos的核心研发团队，并且……我们会让这个系统，在星溯的硬件上复活。”

惠普的代表脸色一变：“你们疯了？现在是金融危机！现金比金子还贵！”

“对于穷人来说，确实如此。”秦风整理了一下领带，微笑着看向对方，“但对于星溯来说，能用钱买到的未来，都很便宜。”

鲁宾斯坦看着秦风，又看了看那份合同。他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诚意，更看到了一种对技术的尊重。

“成交。”鲁宾斯坦颤抖着签下了名字。

在一旁的休息室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设计天才马蒂亚斯·杜阿尔特（atias duarte），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

吴俊走了进去，递给他一杯咖啡。

“马蒂亚斯，林总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pal太小，装不下你的梦想。来星溯吧。我们会给你无限的画布，让你去定义下一个十年的交互方式。”

杜阿尔特看着吴俊，良久，他接过了咖啡。

“我听说……他在做一些很疯狂的事情。比如，要把gpu变成大脑？”

“是的。”吴俊笑了，“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能指挥这个大脑的灵魂。那个灵魂，就是你设计的webos。”

这一天，被称为“移动交互之父”的男人，正式登上了星溯的战车。

……

奇梦达（qionda）总部的破产清算会议上。

作为最大的债权人，梁安琪坐在主位上。她的气场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德国高管。

“我们不需要复杂的谈判。”梁安琪用流利的德语说道，“星溯愿意免除奇梦达的所有债务。条件只有一个。”

她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上面列出了一长串专利清单。

“我们要‘深沟槽电容’技术的永久独家授权，以及……慕尼黑研发中心的全部三百名工程师。”

“当然，我们会继续注资，让工厂运转下去。你们不用失业，甚至会涨薪。但从今天起，你们生产的每一颗内存芯片，都要优先供应给星溯的数据中心。”

奇梦达的ceo看着这位年轻的东方女性，心中五味杂陈。曾经，他们看不起这家来自中国的公司。但现在，对方却成了唯一的救世主。

“只要能保住技术和员工……”ceo低下头，“我们同意。”

同一时间，在千里之外的深城。

李信文看着从德国传回来的捷报，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了这批专利和这群工程师，我们的‘星云’服务器，内存带宽瓶颈终于解决了！”他对赵小刀喊道，“配合英伟达的gpu，我们真的能造出那个‘怪物’了！”

……

夜风微凉，带着秋天的气息。

林溯独自一人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那部红色的海事卫星电话。

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他知道是谁。

“林溯。”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世豪的声音。声音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结局后的死寂。

“你赢了。”

“谢谢。”林溯淡淡地回答。

“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陈世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