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意志对抗,根源吞噬企图
林夕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
她的身体还靠在囚笼壁面,左手伤口不断渗血,右手手指抠进地面沟纹。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滴落在金属地面上。耳朵里的嗡鸣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响。眼前闪过的记忆片段还在被拉扯,办公室的日光灯、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母亲放在桌边的牛奶杯……这些画面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是被某种力量拆解成数据流,一条条抽离出去。
她感觉到不对。
那不是单纯的反噬。反噬是痛,是冲击,是系统防御机制的自动反应。而现在,有一种更缓慢、更深入的东西正在进入她的思维。
它在读取她。
不,不止是读取。它在模仿。她的思考节奏、情绪波动、回忆顺序,全都被记录下来,然后用一种冰冷的方式重新排列。她察觉到自己的念头变得迟缓,像是被人从背后推着走。某个瞬间,她甚至分不清刚才那个想“再试一次”的念头,到底是她自己产生的,还是被植入的。
她猛地咬住舌尖。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就在这一刹那,她看到意识深处多出了一道东西。那是一股流动的逻辑链,没有形状,却无处不在。它不像攻击,也不像封锁,而是一种覆盖。就像病毒悄悄替换了程序的核心模块,等你发现时,已经无法分辨哪些是你原本的指令。
这不是要杀她。
是要变成她。
她立刻意识到危险。如果让这股逻辑完全接管,她会以为自己还活着,以为自己仍在战斗,但实际上,她的意识已经被同化。她将不再是林夕,而是根源代码运行的一个分支。
她不能动用源码之眼。
刚才的反噬已经让它濒临崩溃,强行启动只会加速被入侵。她也不能输入命令。任何数据操作都会暴露路径,让对方更容易顺藤摸瓜侵入核心。
她只能向内收。
把所有能感知到的“自己”全部集中起来。她开始回想。不是被动地被记忆拉扯,而是主动去抓。她想起第一天上班时穿的职业套装,鞋跟太高,走路磨脚。她想起加班到凌晨两点,电梯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想起第一次在游戏中看到蓝绿色代码时的震惊,还有第一次用血触发系统反应时的手抖。
这些事很小,很琐碎,没有任何逻辑价值。但它们真实发生过。
每当那股外来逻辑试图抹除一段记忆,她就立刻在心里重复:“这是我的过去!这是我选的路!”
声音不大,但在意识深处回荡。
那股逻辑开始波动。
它似乎不理解这种抵抗方式。它习惯的是破解、绕过、压制。但它从未面对过一个用“我经历过什么”来证明“我是谁”的对手。
可它没有停止。
相反,它变得更深了。林夕感到自己的思维像被浸入水中,越来越沉。她想起的事开始模糊。她分不清哪段是真实的加班夜,哪段是系统伪造的记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母亲,是不是真的喝过那杯温牛奶。
她的抵抗变弱了。
就在她快要松手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也不是幻觉。那是她在风暴护盾那一夜,苏瑶喊她名字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林夕!别睡!你还撑得住!”
紧接着是张峰的吼声:“坚持住!我们都在!”
然后是陈宇敲击终端的节奏,三短一长,他们约定的信号。
这些声音不属于系统记录。
它们发生在游戏里,但不是数据,是情感。是她在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证据。
她抓住了。
她把这些声音当成锚点,死死钉在意识中央。她不再去想那些遥远的记忆,而是专注于此刻的感受——手心的血还在流,肋骨处的伤还在疼,呼吸每一次都像刀割。这些痛感是真实的,是她现在正在经历的。
她对自己说:我还在这里。
我还醒着。
我还是我。
那股逻辑终于出现裂痕。
它开始施加压力。林夕感觉脑袋像要炸开,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的手指抽搐,几乎握不住地面。但她没有松。她把队友的声音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直到它们变成一道墙,挡住那股入侵的洪流。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新的声音。
低沉,平缓,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某种熟悉的质感。
“融合吧。”
它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里,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存在本身传递信息。
“你本就源于我。你的权限,你的能力,你的存在,都是我预留的接口。回归,才是完整。”
林夕没有回应。
她只是更紧地守住那堵墙。
“你不该逃。”那声音继续说,“你不是漏洞,你是钥匙。钥匙不需要挣扎,只需要转动。”
林夕咬牙。
她终于明白了。根源代码不是要把她消灭,而是要把她收回。它不认为她是敌人,它认为她是缺失的一部分。它想要的不是胜利,是统一。
可她不想统一。
她不想变成一段没有选择的代码。
她用力睁开眼。
现实中的视线依然模糊,但她看到了囚笼内壁的数据人脸。它比之前更清晰了,轮廓稳定,双眼由流动的字符构成。它没有表情,却让人觉得它在注视,在等待。
她用尽力气,在心中说出一句话:
“我不是你的钥匙。我是我自己。”
这句话一出口,那股入侵的逻辑猛地一顿。
像是程序遇到了无法解析的指令。
林夕感到压迫感短暂减弱。她的意识重新凝聚,虽然虚弱,但边界清晰。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没有赢。
但她守住了。
那股逻辑退去了。没有激烈对抗,没有爆炸或断裂,它只是缓缓后撤,像潮水退回深海。但它没有消失。它还在外面,在囚笼的数据流中静静流淌,随时可能再次靠近。
林夕的身体瘫软下去。
她靠在壁面,呼吸浅而急促。左手的血还在滴落,一滴,两滴,落在金属地面,发出轻微声响。她的右手慢慢松开沟纹,指尖发白。她闭着眼,但意识没有昏沉。她在等。
等下一次攻击。
等下一个机会。
她知道刚才那句话起了作用。不是因为它强大,而是因为它不一样。根源代码能预测命令、能模拟行为,但它算不到一个人宁愿痛苦也不愿放弃自我。
她必须记住这种感觉。
她不能只靠记忆防御。她需要反击。但她现在做不到。她的意识太弱,源码之眼还没有恢复,身体也在崩溃边缘。
她只能等。
等队友醒来。
等系统露出破绽。
等她能找到那个真正的节点。
她靠在壁面,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地面。血迹在沟槽中蔓延,形成不规则的线条。她没有看,也没有动用能力。她只是让血自然流淌。
然后,她感觉到一点异样。
血流到某一段沟槽时,速度变了。不是快,也不是慢,而是出现了一次微弱的回旋。像是水流遇到暗坑,产生了一个极小的涡流。
她没睁眼。
但她记住了这个位置。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那里,没有动作,没有命令,只是压着。
下一秒,她听到意识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